骑手困在系统里,网友困在回应里,而王兴正在刷饭否

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,更何况铁憨憨饿了么先醒了。

文 | 陈浩然

来源 | 螳螂财经(ID:TanglangFin)

9月8日下午,一篇《外卖骑手,困在系统里》的文章刷屏。美团小哥告诉记者:“平台算法引导逆行”、“按直线距离规划送餐时间,完不成就罚款”,引爆了全网的愤怒。

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,更何况铁憨憨饿了么先醒了。

9日凌晨,饿了么迅速行动,宣布将发布新功能,在结算付款时增加一个“我愿意多等5分钟/10分钟”的小按钮,并将对一些历史信用好、服务好的优秀外卖骑手提供鼓励机制。

这一动作,却激怒了本已磨刀霍霍向美团的网友:“将矛盾转嫁给消费者”,“你倒是多饿5分钟啊”。

眼看子弹都朝饿了么飞去,美团躲过了暴风骤雨般的20小时。9日傍晚,算准了发泄完怒火的网友已经进入“贤者模式”,美团终于决定出来走两步,突然启动一轮弹窗猛如虎:“我们马上行动”,“没做好就是没做好”,“鞭策是成长的必修课”,“给骑手留出8分钟弹性时间”……果不其然,美团收获了一顿夸奖:“没有把问题转嫁给用户”,“美团终于做了回人”……

骑手困在系统里,网友困在回应里,而王兴正在刷饭否

笔者真心要为美团点赞,美团实高!

全文没给一句准话,看起来却诚意满满。当人人都盯着饿了么有没有打太极拳,却没能躲过美团的障眼法。这不失为教科书式的甩锅手法——我甩了,但你看不出来。现在咱们来学习一下:

矛盾一、弹性时间。小哥时间不够用是最大痛点,美团当然最知道这个道理,于是声明第一条就是“给骑手留出8分钟弹性时间”。看上去很美,但——这不就是让消费者多等8分钟吗?饿了么好歹还让消费者有个选择权,美团是直接替消费者做了决定。美团也没有说明的是,这“弹性8分钟”究竟是改进算法,给骑手原先苛刻的N分钟送达判定变成了实打实的“N+8分钟”,还是骑手可以自主决定比规定的N分钟送达迟到8分钟,8分钟之内都不会被处罚。更重要的是,有美团小哥告诉笔者,这8分钟一直都有。所以美团经常出现用户端显示超时了,骑手端却没超时的投诉。

矛盾二、安全。相信看完昨天那篇文章,人们最揪心的是小哥的这句话:“送外卖就是与死神赛跑,和交警较劲,和红灯做朋友。”这背后,一组数字触目惊心:2017年上半年,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数据显示,在上海,平均每2.5天就有一名外卖骑手说伤亡。2018年9月,广州交警查处外卖骑手交通违法近2000宗,美团排名第一。在《系统》一文中,“美团骑手魏莱说,看到同行血肉模糊地躺在马路中央,他并没有停下来,自己手里的订单就要超时了,而那时,又来了新订单,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——派单。”对算法的控诉将矛盾彻底最大化。

骑手困在系统里,网友困在回应里,而王兴正在刷饭否

而美团对此给出的解决方案是:“更好保障安全。”What???“我们将增强配送安全技术团队,重点研究技术和算法如何保障安全。”How???“我们正在研发的智能头盔将全力加大产能,……我们在这些场所正在努力铺设智能取餐柜,让骑手最后一公里的配送更便捷。”WTF???小哥死伤率高,缺的是智能安全帽?引导小哥逆行,是因为骑手找路难?小哥缺的是配送更便捷?有个知乎网友说,“笑死我了,安全的电瓶车都提供不了,却在研发高科技头盔。”

这种态度令人愤怒。如果说“商业的归商业,道德的归道德”只是冷漠,美团此举就是愚弄群智了。倒退一万步,今天王兴如果站出来说就是要为了商业效率牺牲道德,我敬他是条汉子。但披着温情外衣下的傲慢与残酷,令人脊柱发凉。尤其是当骑手的讨论处在风口浪尖,王兴却云淡风轻地发了一条饭否:“同事推荐的这款中国立体地形图确实非常好,比看平面地图直观太多了,有利于建立更清晰的世界观。不过今天被我挑出图上有个错,拉达克山Ladakh Range被标成‘达拉克山’了,这确实是容易犯的一个错。”

也许他想借此暗讽批评者缺乏“清晰的世界观”,但我只看到美团的冷酷。

骑手困在系统里,网友困在回应里,而王兴正在刷饭否

沣京资本基金经理吴悦风说得极为精准:“商场如战场,这种对效率的极致运用,或者说没人情味,已经刻到从‘百团大战’里活下来的美团的基因里了,对于公司、对于王兴、对于骑手,都是如此,很难有别的路可以走。”他在微博上评论,这家巨头就是这样从底层爬出来的,“这种企业性格一定是刻印在基因里的”。

翻开美团财报,这是一张漂亮得难以挑剔的成绩单。今年以来,美团股价暴涨了140%,已达1.36万亿港元市值,新被纳入恒生科技指数,8月8日宣布其平台订单量已突破4000万单。

只是,在这些漂亮的数字背后,是骑手个人的单位收入越来越少,送单时间越来越短,安全也缺乏保障。

我们终于关注到了这个问题。我们却迅速遗忘,转而为美团点赞。

骑手困在系统里,网友困在回应里,而王兴正在刷饭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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